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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帮带”样本:一个高原县医院的巨变

2018-06-22 4236 来源:成都日报

  

     精准扶贫

    “对于长期生活在平原的人来说,就是天天坐在这里休息都感到困难,更别说工作。”成都市第五人民医院院长雷建国说。

    他说的是甘孜州色达县。

    色达,位于甘孜州东北部,地处四川省、青海省以及阿坝州、甘孜州、青海省果洛州相交处,县城海拔超过3800米,属于甘孜州海拔最高的县之一,也是我省45个深度贫困县之一。

    市五医院对口支援该县人民医院,派出了12名医务人员常驻这里,尽管条件艰苦,但他们却在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辛中默默付出,为改变藏区人民的医疗状况做着努力。

    6月4日至9日,市五医院院长雷建国、副院长汪俊带领着医院相关部门和科室人员再次深入色达和泸定这两个对口支援县,除了捐赠帮扶资金、慰问医护人员,更重要的是深入调研医疗卫生发展状况和帮扶效果,便于及时调整帮扶策略。

    可以说,市五医院是我市医疗机构对我省藏区对口帮扶及“传帮带”的一个缩影。跟随该院的这支队伍深入藏区,我们打捞出许多感人的故事,从这些故事中,可以发现藏区的医生是如何一步步成长、医院是如何一步步变化、技术是如何一步步留下的。

    A篇

   “姚校长”和他的弟子们

    如何通过“传帮带”, 为帮扶单位打造一支愿承担、留得住、有能力、可支撑的医疗卫生人才队伍?在色达,“姚校长”和他的弟子们的故事就是答案。


    云登多吉:“我找到了成就感!”


    22岁的云登多吉是色达县人民医院外科最年轻的医生,他去年才从乡镇卫生院调到县医院,“我从小就想当个外科医生,到外科算是圆了我一个梦。”


    但调到县医院外科后,他的梦想并未完全实现,因为外科技能的欠缺,他只能打下手,当一助或二助,“协助主刀医生,做点拉钩等简单工作。”无法亲自操作真正的手术,平时只能做一些清创、缝合的简单工作,这一度让他有些丧失信心。市五医院普外科专家姚佐懿的到来,云登成为姚佐懿的三个“签约弟子”之一,这使他的希望重新燃起。


    每次上外科手术,姚佐懿都会带上云登多吉和其他弟子。初期,云登多吉也只能做助理,但不同的是,对每一个病人,从病人的症状到手术指征判断再到手术过程的每一个步骤,姚佐懿都会详细讲解,术中遇到比较简单的部分时,他对云登多吉说:“来,你来感受一下!”


    他们做的大多是腔镜手术,姚佐懿握着云登多吉的手,云登多吉的手则握着腔镜的操作杆。“姚老师手把手地教我,当我真正具体感受着手术的时候,我意识到,我成长起来了!”尽管事情已过去几个月,回想第一次姚佐懿手把手地教自己手术的情景,云登多吉依然激动。


    云登多吉就这样走上了真正的“外科之旅”。历经现场讲解和多次手把手的传授和训练后,今年3月27日,他终于有了自己的“第一次”。那是一个6岁的小孩,患阑尾炎,已经穿孔。姚佐懿在判断手术难度一般后,他让出主刀位子对云登多吉说:“这次你来单独操作。”云登多吉将信将疑地站到了主刀位子,他感到兴奋,同时也紧张,以致手有些发抖,用不自信的眼光看着老师,姚佐懿鼓励他:“别怕,我就站在你后面,你只需要按照平常的训练做就是了。”


    “我就站在你后面”,这句话让云登多吉获得了依靠和力量,他开始自己操作手术。两个小时,手术成功了!当他脱下手术服并摘下口罩时,脸上写满欣喜和幸福:“我终于找到了成就感!”


    自那以后到现在,云登多吉单独完成了10多台手术,虽然基本上都是在外科医生看来比较简单的阑尾手术,但对云登多吉以及色达县人民医院外科来说,这却是巨大的突破。


    6月5日,在市五医院对口支援色达县工作推进会上,甘孜州委常委、色达县委书记何飚以云登多吉为例,讲述了色达县医院在市五医院专家帮助下实现的进步和突破。他说:“云登多吉那句‘我找到了成就感’,这其实是民族地区最盼望的,医生的进步将让人民医院在人民心目中有地位,百姓也就有了安全感。”


    “姚校长”:挖掘每个人的潜能


    云登多吉只是姚佐懿带出来的能够单独操作常规手术的3个外科医生中的一个,另外两个医生,一个叫郑松林,一个叫根呷翁姆。三个弟子,除了称姚佐懿为老师外,还有一个亲切的称呼,叫“姚校长”。这个称呼从何而来?这里面也有故事。


    姚佐懿是今年1月8日抵达色达开始为期一年的对口帮扶的,出发前,市五医院院长雷建国就强调:“你们是去‘传帮带’的,而不是做一个单纯的医生,你们更重要的工作,是把技术留在当地。”


    雷建国的强调不无道理:若仅仅到支援地做个干活儿的医生,支援结束后,当地医生不懂的依然不懂、不会做的依然不会做,什么都不会留下,无法为医院实现造血的功能。


    但刚刚抵达色达的姚佐懿有些忐忑,“藏汉民族文化不同、医生受教育的背景不同,如何跟他们交流、如何教?”3个医生与他签订协议成为师徒关系,让他内心承受着很大压力。他在近乎煎熬的压力中不断思考方法,最终决定从细微处着手,“我先观察他们,去发现他们各自的优点,从优点上鼓励,帮他们先梳理自信。”


    “懒人”郑松林就是被“观察”出来的。郑松林是康定人,2010年从西南医科大学毕业后来到色达县人民医院担任外科医生。跟云登多吉一样,长期当助手做简单的清创缝合让他渐渐失去了信心,最后发展成不想上手术。姚佐懿到来后,作为签约弟子,尽管他也跟着上手术当助手,但内心并不情愿。


    有一次,手术快结束时,姚佐懿发现有一根纱布的细线还在腹腔里,他就让郑松林来操作腹腔镜把细线拖出来,“他的手感很不错,是完全可以当个好的外科医生的。”在参与手术的几个医生护士面前,一句赞赏的话,让郑松林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能力,当一名合格外科医生的梦想重新被点燃。


    特别是在云登多吉能够单独手术后,受到“刺激”的郑松林彻底变了,他也提出想自己单独操作手术,姚佐懿给了他机会。同样,为保障患者安全,他也站在郑松林的背后。从5月初第一台手术到6月初,他自己成功完成了10台微创阑尾手术。


    25岁的根呷翁姆是个漂亮的女医生,她建立自信是从打结开始的,“姚老师说我手术打结很不错,有手术根基。”受到鼓励的她只要有手术就跟着姚佐懿上台,认真听、勤观察,时不时亲自操作一部分,慢慢地,她自己也能独立手术了。


    虽然姚佐懿名义上签了3个弟子,实际上,其他未签约医生他依然带。就是因为他善于发现每个弟子优点,并从优点开始启发、传授,他获得了医生们的认可。“他很会教,做老师都不足以体现他的能力,所以我们后来都叫他‘姚校长’,因为校长管的学生更多啊!”根呷翁姆开心地说,露出一排整齐而洁白的牙齿。


    B篇

    从外科到整个医院:变化一直在发生

    “我可以放心去进修了”


    色达县人民医院外科发生的变化是有目共睹的,这点副院长张彬感受最深。


    他是一名外科医生,“姚老师没来之前,本院的外科手术基本上是我和主任两个人做,很累,连出去进修的机会也没有。”3个年轻医生的成长,终于给张彬“松了绑”,因此在这个月,他放心地走出医院,到成都市第五人民医院进修学习,以期带回更好的技术和管理。他说:“有姚老师在,我就可以放心去进修了。”


    张彬的放心是有理由的,不仅因为年轻医生在姚佐懿的带领下成长起来,更重要的是学习的氛围已营造起来。医生根呷翁姆说,除了上班,下班后医生们也常和姚佐懿聚在一起,讨论、学习,“春节姚老师留守医院,我们都在一起值班,非常开心。”


    帮扶医生在“困境”中倾力投入


    “校长”姚佐懿只是市五医院在色达县“传帮带”的一个典型例子,驻守在这里的每一个医护人员,都在以不同的方法推动着当地医生的进步和整个医院的发展。


    放射科医生曹瑛是去年11月20日抵达色达开展帮扶的,色达县人民医院放射科有3个人,因为技术欠缺,他们拍摄的DR片并不足以为临床提供准确诊断依据,CT片更是他们的盲区。曹瑛的到来就是要让他们成为专业的人。她一周要为他们讲5堂课,从断层解剖开始,层层推进,让他们掌握常见病、多发病以及危急重症的判断。因为她教得认真、医生学得认真,色达县人民医院放射科的水平提升很快。


    6月,原本她支援期满要回到成都,但因为色达县人民医院新购的CT才回来,曹瑛主动申请再留3个月,“CT技术是他们的盲区,我教会他们才能放心离开。”别人不知道的是,她的孩子仅4岁,她一走,就老公一个人照顾,孩子想妈妈了,就用视频通通话。她说:“我也想和家人在一起,但我还需要想到藏区人民的健康,想到他们的家庭幸福。”

 

    援藏医生们在与家人通话时,从来都是把快乐的一面展现给家人,而艰苦却被深深地掩藏起来。


    市五医院派出的“传帮带”医生于1月8日抵达色达时正是冰天雪地时节,对气候的不适应再加上高原反应,让医生们有种深陷困境的感觉。曹瑛说,她们住的地方,厕所被冰冻住了,只能用电炉加温,用流水不停地冲,让冰融化后才能上厕所。


    药剂科涂正涛的经历更是让人铭记于心。抵达色达当天,他就因严重的高原反应而浑身乏力、无法行走,赶紧输氧后才稍稍缓过来些。但紧接着出现了连续多天的失眠、胃不舒服,即便这样,他仍坚持工作。今年3月,院长雷建国来看望他们,发现他仍被高反所折磨,就告诉他如果不能坚持,就换他回去,他却拒绝了。他说:“我们是一个团队,不能掉队。”他果然没有掉队,他代理色达县人民医院药剂科主任,积极梳理科室制度,并对流程进行改造。短短3个月后,原来家属在药房领药排长队的现象不复存在,直接由各医疗组的护士将药领回去送到病人床前,让病人感到前所未有的方便。


    高度评价:种善因、结善缘、得善果


    正是这样的努力与投入,让帮扶工作得到快速推动,市五医院的帮扶,也获得了当地的肯定。


    色达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副局长刘伟说:“从2013年开始,在市五医院的帮扶下,县人民医院人才队伍不断发展壮大,诊疗技术持续增强,特色专科建设有力推进,诊疗设施设备进一步补强,分级诊疗制度进一步完善,一支集优势医疗资源和精尖医疗技术于一体的本土医疗团队日趋成熟,一所医疗服务能力显著提升、社会服务广泛好评的牧区县级医院,正奋力书写着新时代色达卫生计生与健康事业发展的新篇章。”


    刘伟说,如今医院创新开设了电子胃镜、腹腔镜微创等新型诊疗业务,丰富了临床内、外科诊治手段,“市五医院正在帮助县医院打造一支愿承担、留得住、有能力、可支撑的医疗卫生人才队伍,切实弥补色达县健康脱贫进程中的短板。”


    而甘孜州委常委、色达县委书记何飚更是对市五医院的“传帮带”作出高度评价。他说,在市五医院专家们的帮助下,不仅让当地医生找到了从医的成就感,更是让牧区人民有了安全感,“成都市第五人民医院在色达种下了民族团结的善因,结下了善缘,而且得到了善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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